参商☄️

【祖震】二次庆祝(四)

成年阿祖与阿震上线
------------

阿震常去南山一棵树,他一直在履行约定。天黑的时候,远远看着那发亮的观景塔,一步步走上去。也许下一秒,那个人就来了。
可是没有来,不会来。阿震一个人站在树丛之间,看那渝中半岛如孤鸟般歇在江水上,那面上的高楼沉重不堪。云涌,日藏,夕阳的最后一束光收拢,起风了。

我们每年都会组织同学聚会,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,同学来得比之前都要齐。
阿震本来能够出国,国际部的学生基本上都能出去。但他没有,他一直留在重庆,哪儿也没去。年年聚会他都来,最早来,最晚走,负责安排妥当一切事务,送醉酒的同学回家。
我们不能够想象阿震如何改变了自己,他一向厌恶琐事,却连续十年尽心于将我们凑到一起。
我同样留在重庆,这十年里也算与他相熟。我猜,他一定没有忘记阿祖,他在期待阿祖出现。其实我们根本无法联系上阿祖,在美国的同学也没有见过他。
这终究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罗曼蒂克。

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。我们已经得到的,会失去;我们一直找不到的,它却在身边。
那天我去北滨路办事,结束后已是晚上。我去胡桃里吃了东西,然后拎着一瓶酒,散步到河滩边上。
我在这儿看到了他。他坐在鹅卵石上,面朝东流的嘉陵江水,背后是灯火璀璨的鎏嘉码头。
我喊他的名字,他惊讶地回头。我并没有见到老同学的喜悦,甚至有些突如其来的愤怒。
谢天谢地他还记得我。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,当初怎么走了。问他,还记不记得阿震。
阿祖喝着我的酒,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

当年,他与阿震的事情被他父母知晓了。他从来没想到长期在美国生活的父母竟是那么虔诚的基督教徒。他们视他为罪恶,火速把他送回香港,又尽快带他回了美国。
在美国的时候他不再上学。父母将他交给心理医生,接受无止尽的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。他甚至一度以为这就是病,糊里糊涂地吃药。整日里精神恍惚,同时瘦得不成人形。
其实美国社会早就接受了同性恋去病化,善良的医生很是同情他。半年之后,医生宣布他治愈,并私下嘱咐他,"Be careful , follow your heart."
阿祖的生活回归正常,但很仍然饱受折磨。他心里充满了矛盾,却无人可解。
在一次社会实践,阿祖跟着团队探访了一间教堂。那里的神父非常和蔼亲切,阿祖终于忍不住问他,我爱一个男孩儿,这真的是罪恶吗。
神父微笑,他示意阿祖抬头看看。

我问他看到了什么。他说,他看见阳光从雕花的窗户撒进来,教堂里很亮。壁画上的信徒脸上都带着安详的笑容,耳边传来唱诗班的歌声,空气里有香烛和月季的芬芳。那一刻他觉得周身温暖,充满希望。

神父对他说:“主会原谅你的。主远比你们想象得要包容许多。”
于是阿祖决定要回来,他不愿辜负阿震和自己。他跑到英国去读大学,又交换到香港,最终回到重庆。
我面对着滔滔的江水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我的愤怒烟消云散,只剩下惋惜。
“你怎么不去找阿震。你肯定找得到他,他一直在这儿。”
阿祖摇头,他说他不敢。我强行要他的电话号码和他的工作地址,并要他明天同一时间还在这里等我。

TBC

评论(7)

热度(10)